但是没有用,出不去。

    那白色瞬息间就延伸覆盖,将那一点缺口补得密密实实,不复存在。

    不过,仅这么一点时间,也足够它循声找到门外的人,释放黑雾将其笼罩,然后拽到门里来。

    那门修复的够快,它只来得及攫取三人,那三人还未被拽到门里,白门就开始迅速合拢。三人重重砸在门上,又被邪祟从罅隙里用力扯出来,形成血肉模糊的一团。

    一切都发生在瞬间,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倏尔,外面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怒骂,有人在跌跌撞撞地逃跑。而门内,邪祟却开始大口大口嚼着血肉。

    它本是邪祟中最顶端存在——“谲”,从来有着挑食的秉性,非年轻貌美的姑娘不吃,但到了如今,为了尽快恢复法力,却开始饥不择食了。

    血水沾满了她的小脸,顺着嘴角往下淌,牙齿里塞满了新鲜的血肉。她把头俯进一滩肉泥里,贪婪地吞咽起来。狭窄的空间里,满室血腥。

    她现在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个人了,她像是从潮湿阴暗的地底爬出来的厉鬼,是远古时期被刻在图腾上茹毛饮血的恶兽。

    尽管被季瑾存护在了身后,李心宜还是忍不住倒退一步,扪心自问:她到底是谁,真的可以算是她的女儿吗?一阵心悸。

    然而,更让她心悸的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随着她进食这些血肉,她的体态开始发生变化。身高骤然提升,骨骼增大,面部变得粗犷,成了一名陌生男子的样貌。这形态只持续了几秒,就开始再次变化,骨骼重组,仪态再变,化为女性,接着再变。

    在转瞬之间,她已经变成了三个人的样子,赫然就是方才被她拽进来的三个人的模样,也是她所进食的这滩血肉的原本形态。

    李心宜不知怎么的,突然有点害怕。她脑袋里蓦然闪过,几个月前的一个夜里,她端着一碗粥去找她的养女,推门却看见了满室血腥,而养女坐在血泊中,嘴里嚼着什么东西,始终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那时,她也看着张采南的身形突然拔高了一大截,但随即就消失不见,她只觉得自己是眼花了,也从未深想。

    但现在她却觉得心头惴惴,她脑海中忽地闪过方才月雁风说的话,邪祟能变成自己女儿的模样,……是因为什么?

    她猛地回头,想要去寻找月雁风的身影,却只看见了一片茫茫结界,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结界内,月雁风瞧见李心宜的神态,知道她已经都清楚了。